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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情感到制度,家族企業如何建立可延續的決策機制

作家相片: 《家族治理評論》
《家族治理評論》
10月5日
讀畢需時 5 分鐘

已更新:10月30日

《家族治理評論》/ 編輯群


以企業接班為主題,從台灣家族企業進入大交棒時代的背景出發,解析接班工程、三階段進程與下一代多元角色,並以 Walmart 個案說明家族如何透過董事會與專業經理人機制,延續企業成長動能。
十月場「復心會家族課程」透過分桌討論,家族成員從不同角色與立場出發,針對接班、投資與治理議題交換觀點,把分歧轉化為可討論的決策選項。

當企業走過創業期,治理的難度往往會隨著家族成員增加而上升。第一代仍掌握經營權,第二代陸續進入公司,第三代開始成為股東,專業經理人也參與核心決策。過去由創辦人主導的事務,如投資決策、股利多配、家族成員任職資格、董事會席次及配偶參與等議題,都需要更多協商。若是家族角色、權責與決策機制缺乏明確規範,就容易發生內部衝突。


企業有董事會、股東會與管理制度,家族同樣需要一套持續運作的治理機制。尤其進入第二代、第三代後,成員的生活方式、職涯選擇與利益需求逐漸分化,過去依賴默契的運作方式將難以執行。

 

角色變多,家族治理就會開始變難


家族企業的複雜性,在於成員可能同時擁有多重身分,例如創辦人既是父親、股東、董事長與最高決策者;下一代可能擔任執行長,卻尚未持有股權;兄弟姐妹可能沒有參與經營,卻因為繼承成為股東,當角色不同,對企業的期待自然也有所不同。


家族企業常用「家族、企業、所有權」三個系統來理解這種關係,一家人分別處於經營者、股東或單純的家族成員位置,角色一旦重疊,很多原本單純的商業問題就會變得敏感。


例如,一位沒有股權的兄弟在公司擔任主管,另一位沒有參與經營的兄弟卻持有股份,前者可能認為自己承擔最多工作,後者則會從股東角度要求經營績效,雙方立場都有合理性,關鍵在於家族能否明確界定身分與權責,避免角色混淆衍生治理衝突。

 

家族會議是形成決策的場域


許多家族習慣透過日常聚會討論重大事務,這種非正式溝通在成員較少時或許可行,但隨著世代交替,成員增加、居住地分散及配偶加入,意見逐漸多元,就容易出現缺乏結論、決策未留紀錄,或是執行權責不明等情況。


正式家族會議的價值,在於建立固定的溝通與決策機制。無論企業出售、上市、重大投資或接班人選的產生,都需要一套清楚程序,並事先界定參與資格、投票權和重大決策所需的高度共識。制度化討論不僅能降低情緒對決策的影響,確保每位成員都能充分表達意見,也有助於建立共同決策的習慣,讓難以開口的問題,有機會獲得處理。

 

家族憲章,重點在形成共識的過程


不少家族開始運用信託、閉鎖性公司、控股架構或家族憲章等工具強化治理,但真正的關鍵,仍在於家族成員能否共同參與規則的制定。


若家族憲章只是創辦人的想法,再由專業人士擬定,即使下一代未表示反對,也不代表已形成共識。規則若缺少討論,一旦真正發生衝突時,往往難以被所有人接受。事實上,有些家族花費一年甚至更長時間,逐條討論投票方式與重大決策程序,最終才共同確認家族憲章。


因此,家族治理不必一開始就建立完整制度,有些家庭會先從慈善或共同資產管理著手。或是當兄弟姐妹長期分居不同國家,可先透過彼此認同的議題建立合作與對話,再逐步延伸至企業經營、股權與家族資產的討論。


制度真正的價值,並不在文件的制定,而是家族已經建立起討論溝通的習慣,也知道意見分歧時,可透過既定程序尋求共識。

 

重大投資,往往也是權力結構的調整


家族企業面臨重大增資或策略投資時,表面上是財務決策,實際上卻可能牽動整個治理結構。若企業引進一定比例的策略股東,家族股權可能被稀釋,董事席次也將重新分配,企業的發展方向也可能受到影響。


此時,如何界定不同層級的決策權責便格外重要。有些家族習慣先利用家族會議形成基本共識,再交由控股公司或董事會處理;也有家族直接依董事會正式程序決策,關鍵在於各層級的功能是否明確。


家族會議處理家族立場,控股公司承接股東意志,董事會則回到企業治理與公司利益,三者權責如果混淆,家庭意見若分歧,便容易演變為董事會衝突,也可能影響專業經理人的決策方向。因此,重大投資前應先釐清決策程序,包括討論順序、表決權限及最終決議機構,避免家族意見分歧影響企業運作與發展。

 

三兄弟共同持股,穩定背後也可能藏風險


一個典型案例,是某家族持有企業超過五十年,由三兄弟透過控股公司共同持股,三人各擁有一票表決權,並由控股公司推派董事長,看似穩定的架構,實際上卻形成微妙的權力平衡,任何兩位兄弟結盟,都可能改變董事長的權力基礎。


隨著三兄弟各自掌管不同事業,企業逐漸形成類似聯邦的結構,每個事業部都有獨立的團隊與文化,第三代又未必有意接班,部分成員雖願意擔任董事,卻因為缺乏營運經驗,難以有效監督資深經理人。


專業經理人的管理也面臨挑戰。資深主管熟悉家族文化,改革步調相對保守;外部新主管希望推動變革,家族又擔心授權過多。加上下一代尚未做好接班準備,企業同時面臨轉型壓力,重大決策最終仍仰賴第一代。


這類企業需要建立的,是創辦人逐步退出後的決策機制,包括家族代表權、董事資格及專業經理人的監督權責。若等到交棒後才處理,原本穩定的治理結構便可能快速面臨失衡。

 

治理是讓家族持續有能力一起做決定


家族治理不必一次到位,有些案例歷時兩年半,才逐步釐清慈善事務、企業職位、家族財富與下一代參與方式。從容易形成共識的議題著手,再延伸至股權、企業發展與接班安排,反而有助於累積信任。


對許多台灣家族企業而言,真正需要改變的,也許在於先養成正式溝通的習慣,將重大議題納入家族會議,並留下決策紀錄,逐步形成制度化的決策機制。


隨著經營環境與家族成員需求改變,下一代可能不再經營本業,企業也可能出售或引進外部股東,但只要家族具備共同協商與決策的能力,就能在不同階段重新調整方向。


當治理機制逐漸成熟,家族治理就會成為接班、轉型與重大資本決策的基礎,也能讓企業跨越世代更迭,持續維持穩定的的決策秩序與合作關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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▪️本文取自《董事會評論暨家族治理評論》NO.41

▪️轉載請附上文章連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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